益智如愚古君子

前胡。

■谭浩泉

前胡落釜甘胜肉,野藠登盘贱于蔌。

一春烟雨大巢生,十日燠晴香菌簇。

马驹骈齿苋初剪,幼稚擎拳蕨犹秃。

棕鱼    子满苞,野鹊毵毵花聚粟。

清·黎庶蕃《春菜诗》

春天里,野菜丛生,爱吃这一口的可以大快朵颐。不少野菜同时还是药材,比如前胡,下锅炒熟,比肉还香甜。烟雨之中,野豌豆苗生长茂盛,再晴个十天半月,菌菇们都抱团长大了……黎庶蕃,字晋甫,号椒园,遵义人。咸丰壬子举人,官两淮盐大使,曾创作《椒园诗钞》。这首诗提到的野菜除了以上所说,还有马齿苋、蕨菜等等。宋代诗人刘黻云:益智莫如愚,谁甘遂作非。年增思续断,亲老续当归。起石安吟久,防风见客稀。前胡古君子,松节自相依。在这里,诗人把前胡喻作古君子,可见前胡多么令人重视!

前胡,《唐韵》作湔胡,为伞形科植物白花前胡或紫花前胡的根。

前者主产于浙江、河南、湖南、四川等地;后者主产于江西、安徽、浙江等地。别名土当归、野当归、姨妈菜、野芹菜、岩风、鸡脚前胡、岩川芎、鸭脚七、野辣菜、山芫荽、桑根子苗、鸭脚板等。前胡味甘辛,气微平。苦、微寒、无毒。主治肺热、痰热、风头痛、反胃呕逆、小儿疳气等症。李时珍指出:前胡,“其功长于下气,故能治痰热、喘嗽、痞膈、呕逆诸疾。气下则火降,痰亦降矣。所以有推陈致新之绩,为痰气要药。”

相传安徽省皖南山区天目山北麓,从前有一家开生药铺的。由于附近就只有他这么一家药铺,老板成了当地的一霸。不管谁生了病都得吃他的药,他要多少钱就得给多少钱。有家穷人的孩子老是咳嗽,病很重。穷人就到药铺询问,药铺老板说咳嗽就得吃“川贝母”,但五分(1.5克)川贝母要十两银子。穷人买不起,只有回家守着自己的孩子痛哭。这时,门外来了个讨饭的叫花子。听说这家孩子咳嗽,家里又穷得买不起川贝母,便说:“止咳不一定非贝母不可。”穷人急问:“还有便宜的药吗?”“有一种药不花一个钱。” “什么药?” “你到山上挖些前胡回来吃。”穷人急忙跑到山上,挖了一些前胡。回家后他急忙煎好给孩子灌下去,孩子喝后果然不咳嗽了。从此,这里的人咳嗽时就再也用不着去求那家药铺了,前胡成了一味不花钱的中药。叫花子成了人们心中的活菩萨!

有经验的老中医会用前胡来代贝母,既有降肺祛痰之功,又无价高难受之虑。几味理胸中大气的药,如枳壳、桔梗、陈皮、瓜蒌皮,再配合前胡,一剂胸满除,二剂痰气消。医者用药而不拘泥于药,一个真正为民考虑的医生,就应该用最价廉的药草,来帮人们拔除病苦。《神农本草经》云:“前胡主痰满,胸胁中痞,心腹结气,其效能与贝母仿佛。治痰嗽结气,每以之代贝母,取其廉也。”解放前上海报纸载,当时贝母缺货。经名中医师会商发表,用前胡代替,药商大哗。盖彼时有资本家屯集贝母居奇,正在得意,不虞受中医界之打击也。现万恶的旧制度一去不复返矣,而在学术研究上,前胡确实有代贝母之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