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文/AI图 衡阳日报全媒体记者 张 花 资料来源/张光友著《衡州方域风情》
行家(音:háng gā)。在衡阳方言里,可不是“行家里手”中的意思,而是意味着“走人家、走亲戚”解释,是指日常的人情往来。
亲戚之间互相走动,是中华民族千百年来形成的优良传统,更是维系亲情、拉近关系的纽带。但这种走动与往来,各地风俗都不同。
在衡阳,行家是门学问,有它独特的“分寸”与“礼性”。
分寸感,是行家的第一课
衡阳人行家,最讲究分寸感。
太久不去,关系就淡了;来得太勤,又容易给人添麻烦。
衡阳有句俗话说得很贴切:“三年一次京官到,三天一来狗上灶。”意思是说,几年才来一次的亲戚,就像古代京城大官下乡,主人自然倾力款待;可要是三天两头上门,就像狗在灶台上蹿下跳一样惹人嫌弃,接待起来难免就随意些。
不远不近、有礼有节,才是衡阳人行家的正确打开方式。
礼性,可以简单,但不能没有
衡阳人讲礼性,空手不上门是铁律。
无论是逢年过节、生日喜庆还是平常日子,也无论对方是长辈、平辈还是晚辈,但凡动身去行家,总要带些随身礼物,衡阳话叫作“空手不上门”。原来,礼物多为一块肉或数个用牛皮纸包好的糕点(衡阳话叫糖包子)。偶尔也有打双寡手(空手的意思)的,那多半是路上巧遇临时上门,客人也会笑着道歉、说明情况,这是最基本的礼貌。
茶杯里的规矩,藏着最深的祝福
衡阳人行家,常常会通过一些细节来考量自己是否受欢迎。
老话说:“入门休问荣枯事,观看容颜便得知。”主人家是热情还是敷衍,从言行举止中就能看出来。要是主人赶紧让座、递烟、倒茶,那便是极为客气周到了。
而作为客人,衡阳的一些茶礼规矩,可千万别踩坑,尤其是过年和结婚的时候。
比如春节拜年时倒的茶,一般茶碗里会有两颗红枣,你接过茶后千万不能将红枣连茶一起吃掉,因为这两颗红枣是配相,代表吉祥喜庆。它们要留在杯里,陪伴整个正月,用来款待每一位登门的客人。
在婚礼上,倘若你是作为上亲(送亲的女方至亲)去男方家,接待人员一般会上三道茶,每一道都有寓意:第一道是白开水,代表姑娘出嫁时清清白白;第二道是白糖茶,祝愿新婚夫妇日子甜甜蜜蜜;第三道是红枣茶,两颗红枣寓意早生贵子,同样,那两颗红枣也不能动。
这些细节看似琐碎,却马虎不得。以前有毛头小伙就出过小插曲:在倒第一杯清茶时,不小心将一片茶叶掉在地上,新娘父母觉得有所指,当场变脸,甚至闹到要带新娘回家、婚礼取消的地步。当然,多数情况下,男方家放鞭炮诚恳赔礼,也就化解了。
所以衡阳有句老话提醒主客双方:“在家不会迎宾客,出外方知少主人。”一方面,主人待客要尽量做到无微不至;另一方面,客人做客也要包容,不是原则问题,不必太过较真。
时间,讲究长幼与场合
衡阳人行家讲究长幼有序。通常是晚辈先拜访长辈,比如拜年讲究“初一崽,初二郎,初三初四姑舅娘,初五开始拜四方”,这和全国很多地方都差不多。
但早年也有个特例:女儿出嫁当天,父母是不能出现在男方婚宴上的。在衡阳传统观念里,这是“把亲生骨肉送到别人家”,心里不舍,所以一般不出席。
平时亲戚间的走动,大体上讲究礼尚往来、关系对等,当然女儿回娘家或者母亲去看女儿,就不在这限制之内了。
行家的传统今天还在继续,只是很多老规矩已经简化,不再像过去那样客套和讲究了。但那些藏在方言里的讲究、茶杯里的祝福、走动中的分寸感,依然体现了最温暖的人情味。
你来我往,亲疏有度,这就是衡阳人朴实的亲情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