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灼灼瓷上艳

桃花灼灼瓷上艳
清乾隆粉彩折枝桃花诗文壁瓶。


■周小丽

“微雨众卉新,一雷惊蛰始。”渐渐回暖的气温唤醒新的生命,花事不再含蓄,桃枝间开始缀上点点红粉妆,染上淡淡桃花香,像害羞的姑娘,用暖声细语说着“春天快乐”。

桃花,在中国人的精神图谱里,可是独一份的千面玲珑。它是邈远的上古神话,《山海经》里盘曲三千里的“度朔桃木”,就是用来驱魔辟邪的;它是天姥烟霞里的亮色,《刘阮传说》中的桃源仙境,吸引文人墨客流连忘返;它是隐逸的避世之所,陶渊明笔下《桃花源记》中落英纷飞的秘境,至今仍是文人心中归隐的图腾;它是娇媚的女子容颜,《诗经》中一句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”,更是开启了用花比喻美人的先河。这些美好的祝福和吉祥的寓意也在古瓷上得以展现。

北京中酉2025年秋季拍卖会曾拍出一件清乾隆粉彩折枝桃花诗文壁瓶,器型别致,形如寿桃,属于清代制瓷技艺高度发展背景下出现的像生瓷范畴。彼时御窑厂仿生水平卓越,烧造出许多以动植物为蓝本的瓷器,其逼真程度可谓前所未有。瓶身主体以粉彩绘折枝桃花,花瓣纹理细腻清晰,花蕊以黄彩点染,再搭配翠绿枝叶,整体色彩娇嫩柔媚,尽显乾隆粉彩富丽繁缛的时代特征。器身一侧更装饰有立体塑贴的枝叶,增强了画面的立体感和艺术表现力。瓶身上部开光内,以楷书题写诗句:“千叶翠桃欹晚烟。连昌宫墙那能关,还疑洞口寻刘阮。”诗后附有钤印“臣(白)”“曰(朱)”“修(白)”,据此可知,此瓶上的书法应为乾隆朝大臣裘曰修所书。此书法苍劲沉稳,功力深厚。诗中对翠桃的描绘,与器型及瓶身所绘桃花图案相映成趣。此诗出自乾隆皇帝为宫廷画家邹一桂所绘百花图卷的题画诗《题邹一桂百花卷》,于《清高宗御制诗初集》卷十二中可见。邹一桂是清乾隆时期重要的词臣画家代表,他所创作的两卷《百花图》是清代院体没骨花鸟画风格的精品,现均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。

桃花为饰,桃形为瓶,是一场爱与梦想的邀约,美好的祝愿在这件壁瓶上展现得淋漓尽致。壁瓶又称轿瓶或挂瓶,是一种可悬挂于墙壁或轿厢的瓶式。其特殊造型最早见于明代万历时期,到了清代乾隆朝,其制作与装饰达到了顶峰。乾隆皇帝不仅将壁瓶作为宫廷装饰,还大量陈设于御辇之中,使其随行伴驾。北京故宫博物院就收藏有200余件乾隆时期的各式壁瓶,其中多数饰有乾隆御制诗,可见其风靡一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