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文/AI图 衡阳日报全媒体记者 张 花 资料来源/张光友著《衡州方域风情》
《武林外传》里,白展堂是同福客栈里的一名跑堂,负责端菜、看门、拉客等杂务。过去的衡阳农村,也有一种类似的“职业”,那就是走堂师傅。毫不夸张地说,老一辈衡阳农村青年,几乎人人都有过当走堂师傅的“就业”经历。
走堂师傅就是农村办酒席时,专门跑腿打杂、全程协助主家操办宴席的帮手。在农村,过去要办一次酒席,不仅是一件大事,更是一项庞大的“超级工程”,靠全家总动员是远远不够的,还要请来乡邻搭把手。这些帮忙的乡邻,就是衡阳人口中的走堂师傅。
与白展堂的角色不同,走堂师傅不需要看门、拉客,但其职责范围更广,需要搭临时土灶、帮厨备菜、布置席位、端菜添饭、收尾打理等,可谓是“六边形战士”。
走堂师傅有内外之分
走堂师傅的出现,有着明显的时代印记,是对人多力量大最好的诠释,也是那个年代烟火气和人情味的见证。
众多的走堂师傅中,会有一个有经验、干事利落的人担任“领班”,统一调度、安排所有人的工作。而走堂师傅亦有“外走堂”与“内走屋”之分,大家各司其职、分工明确,配合默契。
外走堂,是借物达人。以前办酒席,动辄十几二十桌,自家的桌椅、碗筷、盆碟不够用,走堂师傅需要挨家挨户去借用桌椅碗筷等各类宴席用具。一场热闹的酒席,基本上可以看成是整个屋场餐具、桌椅的“集中展览”。走堂师傅不仅要负责借,还需要在酒席结束后,将借来的用具一一送回。
内走屋,则是后厨全能王。那时办酒席,多数人会请大厨来家里掌勺,大厨负责关键环节——炒菜,而洗杀切配等繁杂的工作要由走堂师傅来完成。
第一步是打灶。场面大,家里的灶台不够用,得用土砖临时搭两口新灶,厨师一来就能用。
其次是洗杀切配。不仅生姜葱蒜、萝卜白菜等需要清洗,酒席上要用的活鸡活鱼,从宰杀到洗净,再到切配,全是走堂师傅的活,一点也不轻松。尤其是“摆碗配菜”,简直是一个精细活,得听大厨指挥,把菜码进碗里上蒸笼,丝毫不能出错。
最后是煮饭,更准确地说是蒸饭。看似轻松,其实是“高危岗位”。他们先要将米在水中泡发,然后用约1米高的甑(炊具,可常用来蒸饭)来蒸饭。米泡多久,火候多大,全凭经验。要是煮成夹生饭,尤其是在结婚酒上,那可是“重大事故”,送亲的长辈是要追责的,主家得放鞭炮赔礼道歉。这压力,不比现在的KPI小。
单手托盘的绝技
走堂师傅还要提供各项席中服务。酒席开席前,他们会先吃一顿“上堂饭”打底,一般是炒鸡杂配普通的下饭菜,主打一个管饱,毕竟接下来要进入“战斗模式”了。
扯席,招呼客人上桌入席。扯席又叫摆席,即将每张桌上的碗筷调羹配齐摆好,招呼客人按8人一桌入席。
出菜,把十道菜按顺序送上桌。这是走堂师傅的“高光时刻”,要选两个有经验、身强体壮的走堂师傅,单手托起盛有菜或汤的沉重茶盘,穿梭在狭窄的桌缝间。这不仅要力气,更要稳,绝不能泼洒一滴汤汁,否则就是失礼。
添饭,让所有宾客在原地即可盛饭。因为桌子挤,为避免拥挤,走堂师傅得端着巨大的饭盆在人群中穿梭,给每一个有需要的人随时续饭。
等到宾客散去,走堂师傅才能坐下来正式吃饭,菜式跟客人是一样的待遇。没吃完的菜,他们可以打包带回家。
累并难忘的烟火记忆
已经退休的张爷爷是衡阳县人,年轻的时候,在农村当过一回走堂师傅,那滋味,他直言“至今难忘”。
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累。办一场酒席的筹备工作繁杂又琐碎,事情一件接一件,像打仗一样,常常要通宵忙碌,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。
其次是心要细。代表主人借来的东西必须原物奉还,要是张冠李戴,邻里之间容易产生误会,伤了和气。
最后是态度要好。走堂师傅就相当于一个临时服务员,难免会遇到挑剔的客人,哪怕心里委屈,脸上也得挂着笑。
时光流转,如今的衡阳农村办酒席,早已没有了走堂师傅的身影。那些挨家挨户借桌椅碗筷、单手托盘的日子,那些又累又热闹的烟火时光,成了老辈衡阳人的专属青春记忆,也藏着一代人最质朴的乡土情怀。消失的走堂师傅成了衡州大地上一道难忘的风物印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