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嘶巷”三百年金戈回声 一条街烟火人间

“马嘶巷”三百年金戈回声 一条街烟火人间
马嘶巷牌坊。


马嘶巷的烟火气。


马嘶巷街景。


■资料来源/《古巷新韵——衡州历史文化街巷探幽》·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衡阳市委员会编  整理/衡阳日报全媒体记者  李少华  实习生  李羿桦

在衡阳的众多街巷中,马嘶巷以其独特的历史背景吸引人们的目光。或许每日踏足在这里的市民,都未曾留意这个地名。这条巷子的名字背后,蕴藏着一段深厚的历史故事。

相传,在清朝初年“三藩之乱”时,吴三桂起兵反清,挥师入湘,盘踞衡阳,在此地设立马场,饲养战马,以备战时之需。当时,这里终日骏马咆哮,嘶鸣不止。于是人们将这条小巷命名为马嘶巷,为这条小巷增添了一抹厚重的历史色彩。


马嘶声里藏金戈


马嘶巷传说是吴三桂养军马的地方……据说,马的嘶鸣一般有三种情况:一是呼唤伴侣,二是求食,三是警惕危险(含“喷鼻”),因为马很容易受惊。那么,马嘶巷里的马嘶鸣,是群居饲养,前二条都不符合,只有第三条:警惕。

这就要说到,它们不是普通的战马:吴三桂来自辽东,家族祖辈都是马贩,骑术了得。崇祯元年,十多万蒙古部落归顺明朝,安置在辽东锦州,吴三桂舅舅是明末名将祖大寿,他从中招募了蒙古将兵,组成我国第一批“火器骑兵”(骑炮队),即名震天下的“关宁铁骑”,名列中国十大骑兵。在古代,军队作战的机动能力非骑兵莫属。

2014年版《衡阳老地名故事》一书考据,我国是世界上较早拥有骑兵的国家之一。史载吴三桂军队强大的战斗力就来自骑兵,吴部有战马八万匹。可见,当时养战马的地方有多大,但吴三桂具体到什么时候在这养战马,都无从知晓。如此骁勇的吴三桂骑兵,但因为“师出无名”,还是战败。战马嘶鸣渐行渐远,历史为衡阳的一条小巷留下了一段永不消逝的回音。


兴亡过耳皆云烟


来到马嘶巷,按图索骥的是清同治十一年的一张地图。这张地图上,马嘶巷由南门正街(现在的中山南路)有一个出入口,在阅江门正街(现在的解放路的雏形)有一个出入口。南门正街那个出入口一直走到底,与五福巷交叉,形成一个丁字路口。

而其中途,有条分叉路通往阅江门正街那个出入口。而按照现在的路牌,马嘶巷只有中山南路一个出入口,其走到顶端就与五福巷交叉。南华大学教授马汉钦的《吴三桂衡阳建都轶闻》一文中,记述了吴三桂在衡阳的踪迹。吴三桂在衡州称帝,虽然只花了短短一个月时间准备,但它对衡阳的城市布局、街巷地名都有着潜在的影响。

志载康熙年间的衡州府署在城东北隅。吴三桂当年的皇宫位于中山北路一带,此地历为衡州府治。现在看到的中山北路这么直,原因就是吴三桂在此建造大气雄伟的皇宫,路被拉直了。此外,《衡州府志》还记载吴三桂为了避讳自己的名号,改衡阳城的钟鼓楼为“五凤楼”,回雁门为“正阳门”,大街名为“棋盘街”等,都是沿袭京都的形制。而马嘶巷,不见于府志,却更多的是见于民间传说。

像马嘶巷一样,人们口耳相传的与吴三桂有关的老地名还有天后街、吉祥巷、马趾巷、淘沙巷、太子码头等。1986年版《衡阳地名志》上记载说,天后街建有天后宫,吉祥巷紧靠天后宫,吴三桂希望天后为其带来吉祥,故取此名。

吴三桂准备于城南回雁峰北馒头山上,举行登基仪式。吴三桂的一个儿子认为山峰过于矮小,预兆大周根基太浅,前途不佳。吴三桂认为其出言不吉,影响国运。于是不由分说,将其立斩于回雁峰下。所以这又成为太子码头的传说。

民间传说与志书能呼应,但难以考据,不过这些老地名,现在还存在我们的生活中,活在热气腾腾的市井生活中。


市井烟火话沧桑


曾经的这里战马嘶鸣,见证了吴三桂的大起大落。如今的这里,在城市飞速发展的缝隙中,仍然为传统手工艺者,保留着一个生存空间。刻章、修表、制钥匙……这些“绝活儿”,不仅满足了人们日常所需,更是手艺人一代代传承的见证。

巷头巷尾的每一处,都体现着居民向上向善的精神内核。邻里和谐、相亲相爱,有爱又有温度。舒适的午后,遇到熟悉的街坊邻里,坐在竹板凳上话起家常。浸染历史痕迹的小巷,镌刻着岁月风雨的门楼窗台,徐徐微风吹过,似乎带走了生活的烦躁,只留下平淡温馨。如今,马嘶巷不仅是展现城区形象的古街,也是衡阳的手工艺一条街。

沿着小巷一直往前,郁郁葱葱的树木与干净整洁的街道相互映衬,秩序井然的车流与文明出行的居民有序有礼,设施齐全环境优美的小区让居民生活便利又舒心……当然,最引人注目的是小巷的“邻里文化墙”,文化墙设计精巧、造型别致,图文并茂地展现了小巷居民向上向善的精神内核,形成了文明和谐、互帮互助、敬老爱老的良好氛围。

作为衡阳文化品牌,始创于乾隆年间的“詹有乾墨局”在马嘶巷9号设立制墨工场,并在对面街开设笔墨店铺。这家是延续两百年的老字号,在书画文人界享有盛誉,曾国藩家书中曾提及该墨局。据市工商联史稿记载,其总部设于马嘶巷,产品畅销长沙、邵阳、桂林、南宁及东南诸省。

清同治九年(1870年),朱寿琪兄弟在马嘶巷创办湖南首家大型丝线店“朱家瑞丝线店 ”,并拓展桐油、木材贸易。至光绪末年,已拥有千亩良田、百余栋房产,成为衡州首富。朱寿琪捐得九品官衔,担任江南会馆会董。清末民初,马嘶巷因朱家而成为达官显宦聚集地。辛亥革命期间,朱家承担邮电中转职能。1918年吴佩孚驻衡时曾亲临朱府。生于1911年的朱大何在家道中落后潜心书法,担任衡阳市首届书法协会会长,其墨宝见于岳屏、石鼓等名胜。

马嘶巷在近代曾是衡阳重要的“盐仓”所在地,汇聚各地盐货;同时作为“铜器业”集中地,见证着衡阳手工业的发展历程。如今的马嘶巷和任何一条衡阳的巷弄都并无二致,被几百年时光盖住的“马嘶巷”只剩下这三个字和巷弄里生活的朴实居民。


旧巷新风续华章


近年春节期间,马嘶巷是衡阳最具人气的一条老街。

当地的年轻人从学校返家或在外工作回家,都喜欢到这条巷子里来寻找李字号臭豆腐。尤其是正月初一,吃臭豆腐的队伍排到了巷子口。年轻人来到位于中山南路上,市府路斜对面的这条老街。一碟豆腐,几块萝卜辣椒,找寻记忆中的童年。

马嘶巷就这样从来没有老去过,巷弄里的少年奔跑,街道上的店铺年年刷新,有些老店开了很久,有的人走了又回来。日色很轻,把一天拉得淡长,但每一个日子都走得扎实深重,谁也没有错过任何时间的馈赠,每一个足迹里都兜满了沉甸甸的少年记忆。代代传承的,就是这些不散的少年意气。

也有人说马嘶巷的得名,是由于从湘江坐船经水道而来的商客及陆路来的商客,有骑马的,马拉货的,一般是投住在这个小巷,一天到晚马叫个不停,久而久之,后来被命名为马嘶巷,一直沿用到现在。

马嘶巷,就这样静静在城市中,在流逝的岁月里愈发醇香。这条百年老巷,用自己的时光痕迹,为人们讲述它的变化与故事,你只需静静地听,慢慢地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