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缪士毅
俗话说：“秋风响，蟹脚痒。”此时，翻阅《齐白石画集》中的螃蟹，就如同见到了刚刚上市那活灵活现的螃蟹，别有一番情趣。
齐白石，中国近现代画坛极富传奇色彩的画家，擅画花鸟、虫鱼、蔬果、山水、人物，也画传统节令中的风物，融诗、书、画、印为一体，独树一帜。在齐白石的绘画创作中，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他画的蟹与虾，他画蟹与画虾齐名，一生画了许多螃蟹题材的名作，如《双蟹》《墨蟹图》《螃蟹》《群蟹》《虾蟹图》等。他笔下的螃蟹画作，有的描绘螃蟹生长环境，如《鱼蟹》《芦蟹》等；有的反映人们捕捉螃蟹场景，如《篓蟹图》《篓蟹》等；有的展现食蟹意趣，如《酒蟹》《蒸蟹黄酒》等。这些以蟹为题材的作品，为中国绘画艺术平添风采，也成为人们收藏的瑰宝。
本文所附的齐白石《蟹》图轴，现收藏于中国美术馆。从画面来看，齐白石对画面中的蟹以浓淡不同的墨色绘出，有正面、反面各种姿态，体态活现，形神兼备，栩栩如生，还有隐隐的动感，让人叹为观止。
齐白石一生酷爱画蟹，对画蟹技艺孜孜以求，促使其对蟹的绘画风格和技艺一变再变，精益求精，日臻完美，正如他说：“余之画蟹七十岁以后为之一变，此又一变也。”他又说，“寄萍老人八十七岁所画，八十之前不能为也。”从《齐白石画集》中可知，其画蟹经历了几个阶段：早期画的蟹，蟹壳呈墨团状；50岁左右画的蟹，其大钳往往张开，两眼近似逗号，蟹壳依然为黑墨一团，既不能表现壳的凹凸不平，也很难看出壳的质感；55岁至70岁期间所画的蟹壳往往由数笔画成，轮廓清晰、层次分明，且有明显的笔痕，然蟹之大钳却不长，两眼呈细长形；晚期所画的蟹壳往往只用三笔，每笔皆有深浅，蟹壳、长足体现出极佳的质感。此外，他还用水墨法表现蟹足的细毛，堪称一绝。正是在艺术上的不断追求，齐白石画蟹自成一格，就如他在题《江南风味图》时写道：“古今画蟹者神形俱似能有几人，非暗心折于余，未足千古评定也。”
齐白石在其创作的蟹画上多有题跋，通过题跋将情感延伸到了画外，可谓题跋映衬画意、画意寓于题跋，相得益彰。如他在一幅《夜深独酌蟹初肥》画上题“夜深独酌蟹初肥”，流露了深夜品蟹的滋味。
齐白石画蟹艺术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，离不开他日常对螃蟹的细致观察：“我绝不画我没有见过的东西。”说来有趣，一日，他正与家人吃饭，忽然停下筷子，盯着盘中的螃蟹若有所思。过了许久，他仿佛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似的，兴致勃勃地说：“蟹腿扁而鼓，有棱有角，并非常人所思的滚圆，我辈画蟹，当留意。”寥寥数语，道出了他平时对笔下所画螃蟹的认真洞察，这恰是白石老人艺术创作成功的诀窍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