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文/图 何 芬
仲秋时节，突然想起酃湖的芦苇与荷花来，它们的清冷独立，与《红楼梦》第七十六回史湘云与林黛玉在凹晶馆里的情景有几分相通。
芦苇还未染上秋黄，荷花与它的近亲睡莲，都是酃湖水面上的孤客。有人说，酃湖是衡阳的洱海，我却觉得它清透见水草丛丛，确实有五分像洱海，还有五分倒是要归于衡阳的秋天。湘南的秋天，是潇湘的水，潇潇地下，也盈盈蓄满。酃湖湿地，一如秋阔。那个中秋，贾母说“如此好月，不可不闻笛”，还说，“音乐多了，反失雅致，只用吹笛的远远吹起来就够了。”赏了吹笛的人，王夫人恐贾母再伤心，说“明日再赏十六，也不辜负这月色。”众人散了，却不见了黛玉与湘云，原来她们在熄了灯的水榭上去了。
酃湖的好景色，非得是近水的栈台才拍得到。其实，关于近水，《红楼梦》里也有说法。史湘云此番说，“这山上赏月虽好，终不及近水赏月更妙。”湘云还讲了造园子的学问，“这山之高处，就叫凸碧；山之以低洼近水处，就叫作凹晶。”黛玉与湘云就这样去了“洼而近水”的“凹晶溪馆”，两人在两个湘妃竹墩上坐下。书中说，他们所见的天上皓月，池中水月，上下争辉，令人犹如置身“晶宫鲛室”中。我以为这大概就是“凹晶”二字“晶”字形象之所在了。
黛玉与湘云也听到了悠扬的笛声，黛玉觉得笛声有趣、助兴。她们于是数岸边的石头栏杆，取栏杆数对照韵谱上的韵次，以这个韵联诗。黛玉那句有名的“冷月葬花魂”就是此次吟出的，湘云觉得太颓丧了。此时，栏外山石后，突然转出一个妙玉，她一连联了十三韵，以“鸡唱稻香村”之类句，冲淡了凄楚之意，句意倒不似她槛内人的态度了。
酃湖的中秋夜，恐不能如此安静，要安静也得夜很深去了，这大概也是现代人的遗憾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