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笼移动的“取暖神器”

■文/AI图  衡阳日报全媒体记者  张  花  资料来源/张光友著《衡州方域风情》

立冬已过,寒意渐浓,取暖这件事又提上了日程。

在空调和电暖器普及的今天,轻触开关就能取暖,省心又方便。若将时光倒回50年前,在电力尚且紧张的衡阳乡间,有一种不耗一度电的“移动取暖器”——火笼,陪伴一代代人熬过漫漫寒冬。


匠心独运:竹与陶的温暖协奏


衡阳乡间曾有两款取暖神器,用木板制成的叫火桶,用竹篾织成的叫竹火笼篮。它们都有一个用来装炭火的内胆。这种内胆多为陶钵,也有少量讲究的使用铸铁钵。旧时农村人挎的火笼或火桶,有的还会在边上拴一把小的铁火钳或一根竹片,用来拨动盆中的炭,控制火候的大小。

火桶是木匠用杉木等边角余料打成,高约30厘米,外形呈桶状,有两根木方高于桶边,再嵌上一根横木作提手,若加一块木板,便成了可坐可暖的多功能家具。

竹火笼篮外形如同提篮,使用最广泛,相较于火桶,其身形小巧,工艺也要复杂得多。每一道工序都是手工编织,竹器与陶瓷的完美碰撞,“奏出”独属于乡土的人间温暖。

制作工艺如下:一、先用竹篾编出一个略大于陶钵直径的圆形底框,底部用铁丝或是两根竹片交叉固定以托住内胆。二、中间部分用来支撑和固定火笼高度。取6到8根短竹片立在底框边,用竹篾丝围绕陶钵的大小编织成筒状,内衬铝皮以防高温灼伤竹篮。三、两边是将一条1寸宽的竹片两头剖开成两层,内层再剖开成两片,一共分出三片,连接外围和底框,并在两边固定,方便提或挽。不少精工的火笼还会配上一个火笼盖:先用竹篾片做成一个高约1寸、直径比内胆稍大的筒圈,再用铁丝从中心往外扩散编成拱形网盖,和竹编的筒圈连接起来。这样既能防止火星飞溅,又能烘干小物件,甚至可作为搁手脚的支架。


装炭学问:细炭垫底、大块居中、热灰封顶


火笼虽简,使用却大有讲究。内胆中的瓦钵俗称“火盆子”,里面的炭火安排蕴含生活哲思。

灶膛中未燃尽的杂木或玉米芯炭块(俗称“火屎”),就是最好的“燃料”。用铲子将火屎铲入笼内压紧,再盖上一层热灰。这层灰是控温的关键:太厚热气不透,太薄火势过旺易损竹篾。一般遵循“细炭垫底、大块居中、热灰封顶”的原则,如此便可保温大半天。

当年,农村地区家家户户必备火笼。记者是衡南县人,小的时候,就用火笼暖手暖脚,晚上被窝睡不热,母亲还会把火笼放到床上暖被窝。冬天洗的衣服总不干,火笼又变身为“烘干机”。在火笼上架两条长凳,铺上湿衣服,火力不大就多加一个火笼,切记火力不能太大,不然烘干的衣服会变硬。在烘衣服的过程中,还要时不时把衣服翻面,火笼里的炭火也要经常翻动。

火笼还是待客好物。家中来了客人,先递火笼,衡阳老话讲“有呷冇呷,递炉火呷”,意在表示对客人的欢迎。


历史悠久:自古就是御寒神器


火笼或火桶的叫法是民间俗称,它在古代的雅称有“手熏”“手炉”。竹火笼的历史悠久,最早出现于南北朝时期。“庭雪乱如花,井冰粲成玉。因炎入貂袖,怀温奉芳褥。体密用宜通,文邪性非曲。本自江南墟,便娟修且绿。暂承君玉指,请谢阳春旭。”这首诗是南朝齐人谢朓为咏竹火笼而作。南北朝诗人阴铿在其律诗《秋闺怨诗》写道:“独眠虽已惯,秋来只自愁。火笼恒暖脚,行障镇床头。”记录了火笼暖脚的功能。由此可见,竹火笼是古人寒冬生活中的神器。

如今,随着居住条件的改善和电气化取暖的全面普及,火笼已退出了日常生活的舞台。它们的身影难得一见,在收藏家那里或许可一睹芳容。然而,那份透过竹篾传递出的质朴温暖,以及其中蕴含的生活智慧与人情味,依然值得我们在寒冷的冬日里细细回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