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桥的月亮

■聂  沛

1

乡愁在上,洛阳桥的月亮

总被波浪揉成细碎的银

一边是晋水;一边是蜃楼

故乡与他乡,像两片茶叶

在陶壶里浮沉舒展

古船陈列的航海图里,刺桐花

曾开满异邦码头

骑楼翘脊上的燕尾,剪着明清的闲云

白鹭掠过时衔起的涟漪

还漾着宋元的海风

抬头是星槎远影;低头

井边飘落的素馨花瓣

都系在桥头密集的榕须上

一生走得再远,终要回到

这“海内第一桥”

安平桥早在前面迎候

新的船歌正穿过雾霭,在晨光中

缓缓靠岸


2

洛阳桥的月亮,含着一块

千古美玉,挂在你胸前

微风里,我可以挨得更近些

那不曾触摸过的摩崖石刻

今夜却有怀念的余温

像碑亭,于世遗封面的回眸

这样的爱情怎么诉说

江海波光粼粼的谋篇布局?

今夜我们仍然羞涩

怀抱行云流水一般的年轻

今夜,从小窗到大榕树

都洋溢婉约词的余韵

灯在黑暗中提取漫步的影子

镜花水月中有你有我

前世修来的一幅水墨画里

执手相看,一如从前

留有无尽徘徊的小巷子

直通祭祀海神通远王的昭惠庙

火热的日子从不缺爱

柴米油盐酱醋茶,应有尽有

“万古安澜”的生活

留有一代人青春的落日

迟迟不肯挥手再见

直到,我们成为彼此的偏旁

相互支撑,相濡以沫

岁月静好,欲语还休

中洲有遗梦;人间有泉州


3

洛阳桥抱着江海的誓言,执拗

是十六的月光漫上石阶

我总是迟了半拍,想握紧往日炊烟

却散入云里,化成鹧鸪啼

月色梳理的岁月治愈了多少

相思,尤其是情人的争吵?

在那些落雨的日子

思念成风,乃至飘雪:泉州

满是一个人悔恨的脚印

一切仿佛都成了遗世

你有孤独者的万般风情

我有一往情深者永远也挣不脱的

头顶银河,在月亮的后面